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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

美丽的青春 by 如水莲子

2018-5-28 19:32

第二十一章:风波再起
  不知怎么,打架事件后,大家对泉改变了看法,连看守他们的哨兵都不为难他,虽然不叫他泉哥,虽然也叫他沈泉,可是语气温和了不少,对其他犯人也很温和。那流氓也不敢惹他,其他囚犯更敬佩他。
  打架的事情让上级知道了,派干部来了解情况。他们询问看守,监督他们劳动改造的干部,干部找来当天看守他们的战士。
  “那天的情况我清楚,是那人不对,那人辱骂沈泉,调戏妇女在前,而沈泉一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,后来,周团长,喔,周军来了,吼住了那人,又劝开了沈泉。”
  “那人的脸是怎么回事?”
  “我当时也没有注意,不过,沈泉一个书生,要说打架,他能打过谁?”
  干部找来沈泉和那个逃兵。
  “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。”那逃兵低着头说。
  “是我打的,谁让他嘴臭。”泉主动承认了。
  “行了,行了。”干部也没有说什么,“你们好好劳动,好好改造。别老是惹事。”说完便离去。
  那天,冰儿来了,这段时间,她一直在地方帮助根据地的党组织搞理论指导,才回部队就听小龙对她说了泉的事,她急得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,马上到泉被关押的地方,看到泉一脸憔悴,她也很伤心。
  “泉哥,你怎么这样了?对不起,我才知道。”冰儿很内疚。
  “冰儿,我很好,你回去吧。”泉怕冰儿也被连累,不让冰儿来看他。
  “泉哥,你受苦了,等着我,我会救你。”说完,冰儿跑开了,她怕自己会当着泉哭起来。
  冰儿直接赶到某军区司令部,找到军区秦司令。秦司令正在办公,看到这个风风火火的姑娘,很惊奇,他当然知道冰儿,冰儿天不怕地不怕,什么时候,什么事情让他这样慌乱呀。
  “冰儿,什么事情呀?”
  “秦叔叔,你要帮我,帮帮我。”
  “什么事呀?”
  “您先看这个?”冰儿拿出报纸给秦司令。
  “这?”秦司令翻了翻报纸,只见上面是一些战地报道,他看过那些报纸,也知道那些署名闪电的文章是一个叫沈泉的战地记者写的,他也很欣赏泉的文笔,当然,他也知道泉冒死冲向敌人,还杀了一个鬼子,因此,对这个书生还是很欣赏。
  “你想把他推荐给我?”
  “不是,秦叔叔,沈泉同志被肃反小组关进牢房,我去看过他,他很憔悴,也很伤心,他在上海坐过警察局的牢,现在投奔革命,却又被自己的同志关了起来,让他怎么能想得通呀。周军因为帮小龙给他带了一床被子,为他说了话,也受到了连累,被停职检查了。”
  “就因为这?要我救他?”
  “沈泉同志被关押,毒打,整个人都变了。我觉得认真审查革命队伍中的每一个同志是应该的,可要讲证据呀,沈泉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我希望组织上好好认真调查一下,我们要对革命事业负责,还应该对每一个同志的政治生命负责呀。”
  秦司令听了很生气,“太不像话了,我们党早就提出不搞残酷斗争,无情打击这一套了,他们怎么还这样。我们过去的教训还不深刻吗?”
  秦司令专门来到泉被关的地方,指示肃反领导小组的人把泉放出来。当哨兵打开门时,冰儿冲进去,抱住泉。
  “冰儿,你怎么来了?”泉问。
  冰儿指着秦司令对泉说:“这是军区秦司令,也是我林爸爸的战友。”
  秦司令握住泉的手说:“你就是泉子吧,我看过你写的报道,写得好哇,你真是我们新四军的喉舌呀,你受苦了。”
  泉流下眼泪,他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  秦司令又对他说,“这次肃反,我们一些同志不懂政策,搞扩大化,伤害了许多同志,对不起。”
  泉更感动得极了。“秦司令,我。”他说不出话来。
  “好了,好啦,小伙子受委屈了。冰儿,你立刻带泉子去医务室好好检查一下,告诉周军,好好给他补一补身体。”
  “是。”冰儿很高兴,她不顾一切,挽着泉的胳膊,泉有些不好意思,想抽出自己的胳膊“别这样,领导看着啦。”
  “看着又怎么”冰儿说着,挽得更紧了,她挽着泉的胳膊,走出看守室,也不管其他人的目光,刚恢复工作的周军也来迎接泉,看着他们两人亲密的样子,会心的笑了。
  泉在医务室检查了身体,也没有什么大碍,只是营养不良,太疲惫而已,当然根据地条件有限,他所能得到的只有多休息,这一个照顾。
  而他更想洗澡,因为这段时间他被关押,身上已经脏得不像话了,再加上农村条件差,身上早已经有革命虫(虱子)了,他没有想到还能享受用热水。
  在战争年代,尤其是八路军和新四军处在农村,没有条件讲究卫生,很难得洗澡。要洗澡都是直接脱光衣服到在河里洗,或者井边,提一桶水,哗地从头上淋到脚下。泉第一次洗冷水澡还感冒了,眼泪鼻涕直流,而那时,他才知道部队没有柔弱,战争让斯文走开,一来二去,他也习惯像战士们那样洗冷水澡了。
  而这次让他破例洗热水澡也是因为他在被审查期间,身体也不那么好,因此,不能让新四军的喉舌倒下。于是,给他破例。
  晚上,在小龙的照顾下,泉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,这是秦司令破例让炊事班给他烧水,然后借用老乡家的大木桶让他洗澡。这让小龙也很高兴,他专门来照顾泉。他给泉搓着背,看着泉手臂上捆绑过的红印,他难过极了,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。
  “怎么啦?小龙?”
  “泉哥,你太委屈了”?
  “小龙呀,比起林导演和周团长的父亲,我算好的了,与整个革命事业相比,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。我庆幸的是自己坚持了,没有动摇,而且在里边我对革命的认识又更深了一步。”
  “那,你后悔吗?”
  “我不后悔,你呢?跟着哥哥离开上海来这里。”
  “泉哥到哪,我就到哪,我不后悔,只是看到你这样,我很伤心。”
  “好小龙。”泉拥抱住小龙。“周团长说,一个革命者要经得起任何考验。对了,你不到周团长那儿?在我这里干什么?你是他的警卫员呀。”
  “是团长让我来照顾你的。”
  “谢谢团长了,他是我的救命恩人。”
  “泉哥,想不到你也忘恩负义了呀。”
  “什么?我忘恩负义,我。”
  “冰儿姐姐才是我们的救命恩人,你想想怎么报答她吧。”
  “我知道,我要好好工作,做一个革命战士。”
  “别说这些,人家冰儿姐姐才不要这些。”
  “那,她要什么?”
  “你问我,我问谁呀?我一个小孩子。”
  “去,你这个小孩子,一肚子坏水。”泉打了小龙一下,他当然知道小龙说的什么了。可是,他怕碰钉子。
  文工团的丁小芹又能够在台上唱《山河泪》了,大家都喜欢她唱《山河泪》,战士们看得很专心,都很投入,有的眼泪都流了出来。泉和小龙也在看演出,他也看得很认真。他沉思一下,离开座位到后台。
  小芹唱完,到后台卸妆,看到泉在和导演以及指挥在说着,因为泉救过她,她也很感激泉,马上跑过去。
  “泉哥。”她抓住泉的手叫起来。
  “小芹,我看到你演出了,你唱的真好。”
  “小芹呀,我们刚才在和泉哥商量着,让他给我们编一出戏,还要你主演啦。”
  “真的,泉哥给我们编戏,太好了,不过,我主演就不必了,让冰儿姐姐和泉哥主演,我呢?就演泉哥的小妹妹。”小芹笑着说。
  “这丫头。”
  “你凑什么热闹,人家泉哥有妹妹,人家的妹妹是。”一个琴手说着,话没有说完,导演就拉住他的手,只见泉的眼神黯淡下来。
  “泉哥,对不起。”那人说了一句。
  “没什么。”
  几个人离开泉,只有小芹还在泉身边。
  “泉哥,我,我不是。”小芹解释着,她想说,她并不是想代替冰凝,只是。她爱上了泉,可是,她不好表达,于是转移话题,“那,你的事情查清楚了吧。”
  “清楚了,我本来就是清白的。”
  “是啊,泉哥要是坏人,那谁是好人呢?”
  丁小芹也为他高兴。可是她却总是忧郁的样子。
  “说什么呀,好人还是很多的,你有心事?是不是还在想你的恋人?”泉问她。
  “不是,那个人没有骨气,我不喜欢他,他当时要我跟着他离开根据地,我坚决不同意,我们就分手了。泉哥,我真不明白新四军怎么也有这样的人。有些首长只要见到漂亮女兵,不管人家有没有恋人都给人家拆散,又不是国民党。”
  “到底怎么啦?”
  “你知道我是这么关起来的吗?就因为我和诗人恋爱,拒绝了一个首长追求,他们就整我。那位首长还纠缠着我,还说反正诗人已经离开根据地,我就应该嫁给首长。其实,我也是很敬重那位首长的,可是,我觉得那不是我喜欢的人,我喜欢有文化的人,既然提倡婚姻自由,怎么能逼迫别人成婚呢?”
  “这太不象话了,我要向上级反映。”
  “别,泉哥,你别又惹事了。对了,有位首长也在追冰儿姐姐,你们要小心。”
  泉也很气愤,将此事告诉了冰儿,“冰儿,这算什么呀,这和国民党有什么区别,人家女孩子又怎么敢参加新四军?冰儿,是不是有首长追求你。”
  “你听谁说的?你是不是要把这事捅到报纸上。”
  “记者说要讲真话的。”泉认真地说到。
  “这事我会向秦司令反应的,不过,你现在是新四军战士,要讲纪律,不能无组织无纪律的把没影儿的事到处说。”冰儿以为泉是因为这次受了委屈,心里不平衡,想发发怨气,“我知道你这次受理委屈,不过,你想想周团长的父亲,想想林导演。”
  “冰儿,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,我难道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,好像是在报私仇呀,我是出于对新四军的热爱才这样做的,而且,我说的都是事实,你去调查吧。”
  泉很生气,说完,转身离开冰儿寝室。
  冰儿在女兵中进行了调查,将情况反应给秦司令,秦司令在军区高级干部会议上专门批评了这种行为,要大家不能忘记延安黄克功的教训,新四军是人民的军队,在新四军,决不能发生那种事情,谁要是违反纪律,他决不留情。
  一位干部找到秦司令,让秦司令批准他和冰儿结婚。
  “首长,请您批准为和林冰儿同志结婚。”
  “冰儿呢?她为什么不来,你让冰儿来,除非冰儿亲口说愿意嫁给你,我就批准你们结婚,要不,什么都别说,你是不是要我重申纪律?”
  那干部说不出来,因为冰儿并不愿意嫁给他。“我知道部队干部结婚的纪律‘二六八团’,我一样都不少,而且,我也立过战功,也受过伤。”那干部很不服气地说。
  秦司令最反感这些向组织讲条件的人,便批评他,“哟嗬,讲条件了,你参加革命是为了什么,你入党是为什么?你想想那些牺牲的烈士呢?他们又向谁讲条件。”
  干部说不出来,便把话题扯到泉身上,“那,那个记者怎么就可以和冰儿谈恋爱,他哪点够资格呀。沈泉不但与冰儿恋爱,还和丁小芹眉来眼去的。”
  “没有根据的事情不要乱讲。”
  秦司令打断那干部的话,干部不好说什么,只好离开秦司令的办公室。
  干部走后,秦司令还在沉思,冰儿告诉他情况时,他的确生气,对于逼迫年轻女兵嫁给自己的事情,秦司令很反感,而这位干部所反映的情况这让秦司令很生气,他叹了一口气。心想上海方面怎么派了一个贾宝玉似的人来参加革命,还对冰儿生气起来,冰儿怎么和一个花花公子交往呢?太不慎重了。他趁到下面视察工作时找到找到周军。
  “新来的战地记者是怎么回事?就是那位叫泉子的。”
  “又怎么啦?他挺好啊,工作很积极,一点也没有闹情绪。”
  “不是说这,听说他在追冰儿,又和丁小芹眉来眼去的,这上海方面怎么派来一个贾宝玉呀,这把我们部队看成什么了。”
  周军告诉他事情原委,“泉子和冰儿过去在上海拍电影,大家心中都有那个想法。冰儿告诉过我,她父亲林风同志也让他们淡化这段感情,不过年轻人在一起,这感情想淡化也淡化不了,再加上冰儿重新回到上海被泉子误解,到了苏北,他知道了真相,自然对冰儿爱慕了。”
  “有人还说他参加革命是为了冰儿,那这样泉参加的动机就不纯。”
  军却不以为然,“那有什么,秦司令,一个人参加革命的原因有很多种,只要能参加革命,不管什么原因都可以理解。我们不能要求所有参加革命的人都是为共产主义吧。当初共产党号召工农起来闹革命,不也是要吃饭,要穿衣吗?不过,我也知道,泉子参加革命并不是为了冰儿,他一直以为冰儿是像他妹妹一样只追求纸醉金迷生活的女人,还以为他参加革命后会离冰儿越来越远,但这并没有影响他对革命的追求,可见,泉参加革命的动机是很纯洁的,决不是为了女人。”
  “那,丁小芹呢?”
  “在泉子被关押劳动期间,有个流氓欺负丁小芹,那流氓我知道,是一个旧军队起义过来的,老是不改流氓习气,还调戏妇女,人家村上告来了,我教训了他,他还逃跑,被抓了回来。那天我在场,泉子为小芹打抱不平,要不是我出面,泉子会被打惨。对了,现在泉子帮他们文工团排一出新戏,很不错的。”
  “是这样啊。”
  “秦司令,泉子刚参加革命,对于部队纪律不太了解,又加上刚经历风波,不应该对他急风暴雨地批评,还是我找泉谈谈好些。”
  “这事让政委找他谈,因为政委是做思想工作的,你别越权了,要不,人家政委有意见呀。”
  “还是我找他谈吧,因为泉子对我很信任,尤其是肃反风波后。政委也知道,他也觉得奇怪,泉子这个文人到和我这个大老粗对脾气。”
  “我也觉得奇怪啦。对了,皖南方面请我们派干部支援,要政治上军事上和作风上都过硬的年轻干部。你在你们团里边物色。”
  “干脆派冰儿去皖南,这样,一来可以淡化他们的感情,二来也可以锻炼冰儿。”
  秦司令有些不相信,“这丫头行吗?”
  “我看行,她在延安学习过,又有在白区工作的经验,很不错。”
  “也好,让丫头去锻炼。”秦司令只好同意了。其实,秦司令心中有想法,周军也三十多岁了,二六八团早就够资格,他希望冰儿能够嫁给周军,因此不愿意冰儿去皖南,可是冰儿却是最适合去皖南的青年女干部。
  “这事就这样了,你找泉子,我找冰儿,和他们谈谈。对了,泉子如果受不了这一纪律,就让交通员送他回上海去,谁介绍他来的,就退给谁。”
  “好吧。”军笑了起来,他想,他那老李叔不气昏才怪,于是,决定好好敲打这个泉子。
  秦司令找到冰儿和她谈话,交待任务后便问她有关泉的事情。
  “冰儿,你上次来找我救人,没想到是这小子,一边和你在恋爱,又和别的女孩勾搭着,冰儿,你看你,怎么能和这样的人交往呢?”
  “这是有人在胡说,泉哥。”冰儿想了一下,又改口了,因为秦司令是代表军区在与她谈话,怎么能左一个泉哥,右一个泉哥呢?“沈泉同志根本就没有那些污七糟八的事,那个叫丁小芹的女同志当时被一个流氓差点侮辱,沈泉同志是在打抱不平,这点看守他们的战士可以做证。而那女兵为了感谢他,两人谈了一会儿,根本就不像那些人说的。还有,沈泉同志在帮文工团排新戏,那戏就是丁小芹主演的。对了,关于我们部队有些干部强迫女兵结婚的事情,也是沈泉同志告诉我的。”
  “怎么,左一个沈泉同志,右一个沈泉同志,不叫泉哥啦?”
  “您不是代表组织找我谈话吗?”
  “小丫头,”秦司令当然也听出来了,冰儿虽然叫沈泉同志,没有叫泉哥,但她还是爱着泉的。“正事谈完了,告诉叔叔,你是不是爱上那个小子啦?”
  “是的,我爱他,从拍电影时就开始爱他了,只是我不想考虑这事情。”果然,冰儿没有否认。
  “听说你的干爹不赞同你与他相爱呀,因为你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  “秦叔叔,你误会了,干爹非常喜欢泉哥,当时干爹让我淡化和泉哥的感情是因为泉哥不是我们的人,上海白色恐怖严重,他的个性又很冲动,又不会保护自己,所以,我们怕他介入我们的工作,给大家带来麻烦。”后边的话冰儿没有说,现在泉参加了革命,成了自己的同志,他们的爱情障碍自然消除了。
  秦司令问冰儿,“那,‘二六八团’他符合哪一条呢?而你的年龄不小了,等他八年,你不就成了老姑娘么?冰儿,听我的话,嫁给老周。”
  “秦伯伯,你不是不干涉下属的婚姻么?”
  冰儿也喜欢老周,可是她一直把老周当成哥哥,包括老耿,她也是当成哥哥。她心里装着泉,她愿意为泉等待,不过,聪明的冰儿却没有那么说。
  “臭丫头,说我干涉下属婚姻。”
  “是啊,您说了不干涉下属的婚姻怎么能又来替老周说媒呢?我说过我不想考虑这些。也不能让这些来分心,况且我还有重任呀。”
  秦司令被问住了,才知道这丫头厉害,把他说成是在干涉下属的婚姻了,他还能说什么。他要真是那样的人,就直接让那位干部娶了冰儿,或者下命令让冰儿嫁老周,可他却没有那样做。现在在青年让他不懂了。不过,他也重申过纪律,而根据地婚姻自由,他当然不能破坏了。
  “行,行,我说不过你这个小丫头,你好好准备,做好移交工作尽快到皖南报到。”
  “是,秦伯伯。”冰儿挽住秦司令的手,调皮的笑脸起来。
  那天,冰儿与泉在小河边散步。
  “冰儿,谢谢你救了我。”
  “是秦司令救的你。”
  “我当然要感谢秦司令,也要感谢你,冰儿,你怎么这么相信我。”
  “说不出来,反正我相信你不是特务,不是坏人。”
  泉知道冰儿要到皖南山区一个县当县大队长。心里很高兴,“冰儿,你真了不起,要独挡一面了。”
  “可我心里还有些担心。怕干不好,有负于组织上的重托。”
  “你要相信自己。还有,要依靠其他同志。”泉想到他们才见面,又要分开了,心里舍不得冰儿,“冰儿,没想到,我们才见面,你就要走了,我真舍不得你走。”
  “你放心,我们会再见面的,你呀没出息,大男人家还这样,又不是生离死别。”
  “我到真有这样的感觉,你每次离开我,我都怕见不到你,我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  “问什么。”
  “冰儿,你爱我吗?”
  冰儿说:“什么呀,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考虑这些?”
  “为什么不能,难道打仗就不能谈情说爱了吗?”
  “这多不合适宜呀。”
  泉有些不高兴,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在部队里,人们总是压抑自己的感情,明明冰儿爱泉,可是不敢说出来,他问:“冰儿,这是为什么?”
  “这是部队,部队有纪律,再说,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。”冰儿说。
  秦司令也找她谈过话,希望她以革命事业为重,不要过于儿女情长,虽然他也喜欢泉,可是泉毕竟才参加革命,按部队纪律是没有资格娶冰儿的,如果等八年,冰儿不成了老姑娘了?因此,他更倾向冰儿嫁给老耿或者老周,不过,他也看出冰儿爱的是泉子。冰儿没有把秦司令的话告诉泉。
  “冰儿,你这样不是太可怕了吗?没有感情的冷血女人。”
  冰儿也生气了,“泉哥,你这个人真的很幼稚。是啊,你毕竟没有真正经历过血与火的战争。”
  泉更生气了,“什么?我没有经历战争。”
  “我是说是像这里的战士一样,天天冒着敌人的炮火打仗。不错,你是经历了逃难,经历了牢狱之灾,可是你身上仍然满是小资产阶级情调。”这也是冰儿有些耿耿耿于怀的地方。
  “我明白了,在你心中,我不如耿大哥,他是英雄。”
  冰儿反问泉,“难道不是吗?”
  泉想到自己离开大上海,到这里来是投奔革命,是来抗战的,可是,连冰儿都瞧不起他,又有些失落了,他在经历了被误解的打击后,没想到,在爱情上又受到打击,他还不知道部队的纪律,“二六八团”除了年龄,其他的他都不沾边。他也听说过,部队首长已经有中意冰儿的了,心里有些着急,在他心里,爱情还占很重要的位置。
  冰儿见泉误会了,忙说:“我不是瞧不起你。在上海,我就知道了你的事,也很佩服你,那时,我拒绝了耿大哥,从心里就想能够和你并肩战斗,只是我们只能是同志关系。这是战争决定的,它不允许我们儿女情长。”
  “我明白了。冰儿,你放心,我不会打扰你的进步,再见。”泉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  冰儿喊了一声:“泉哥。”泪水夺眶而出。
  冰儿临走前,找到周团长向他告别,军正在办公,见她进来,很是高兴,连忙让冰儿坐,冰儿也是他和泉的救命恩人了,这个小妹妹也是他看着成长的,如今能独挡一面,组织决定让她到皖南去锻炼,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很高兴了。
  他的父亲和冰儿的生父母也是战友,对于冰儿这个妹妹,他更关心。他嘱咐了冰儿一些事情,见冰儿好像还有什么话,便问:“冰儿,还有什么事吗?”
  “周团长,你好好教育泉哥吧。”
  “教育他什么呀?”他不明白原因。
  “他,他怎么能那么说呀。他对我说的话多不合适呀,人家还以为他参加革命是为了我。”
  “是吗,他向你表达爱情了。”周团长却不以为然,“这又有什么呢?别说他到这里来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这里,就算知道了才参加革命也是可以理解的呀,在你的影响下,一个热血青年走上革命道路,也可见爱情的力量伟大呀。”
  冰儿很害羞地说:“首长怎么能这样,现在是战争呀。”
  “战争不允许卿卿我我,但战士也有战士的爱情。爱与不爱是你的权利。但泉子才参加革命不久,对于部队还不是那么了解,你生硬的拒绝会伤害他的。”
  冰儿生气地说:“他那么脆弱就不要干革命呀。”
  老周问:“你真觉得他脆弱吗?”
  冰儿没有说话,用脆弱来形容泉是不合适的,他所受的苦是很少有人承受的,但他依然坚强。
  周团长对冰儿说:“你和泉子过去在上海一直相爱着,可后来你再次回上海又那样打扮,出入那样的场所,很让泉误解。现在到了这里,他知道事情的原委,自然对你爱慕呀。还有,这次又是你救了他,当然他就要向你表达爱情了,这也不算错呀,他要是不向你表达爱情,我才觉得奇怪呀”
  冰儿不好意思地说:“是我伤害他了,说他满身小资产阶级情调。”
  军笑起来,这对小冤家,真是的,怪不得泉这段时间情绪低落,原来如此,他决定找泉好好谈谈。
  那天,周团长找到泉在小河边散步。
  “泉子,这次的肃反运动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  “没什么?不过,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。还有,我为你的父亲叫屈。”
  “是啊,我们都不希望再有这样的事发生,也不希望自己的同志受这样的委屈,可斗争往往是复杂的,特别是政治斗争。”
  “我很感激你,周团长,因为你为了我也受到连累,还被撤职。其实,我是在里边接受审查的时候,才开始真正的思索革命的。过去,我是为了找另一条路,或者说换一种生活方式才革命的,可以说,这选择是为了我自己。所以,当我被审查时,我都蒙了,我想,我是不是走错了这条路。可我在里边静静的思索,想想周团长他们,想想冰儿的父母,再想想林导演,他们干革命又有谁是在考虑自己呢?他们都是为了一种理想,为了信仰为了更多的人才去奋斗的,所以,也才能接受总总考验。也是从他们身上,我才知道周团长告诉我的,革命道路很难,但却是最伟大的道路。”
  周团长表扬了他,“看来,你经过波折成熟了不少。对革命的认识也清楚了不少。泉子啊,你知道我最看好你的是什么吗?”
  “我。”
  “你不盲从,更不顺着杆子往上爬,因为你参加革命的动机是纯洁的。泉子,要好好保持这些。”
  “是。”
  “对了,这些天你闷闷不乐的,是不是想念冰儿了。”
  泉伤感地说:“我想她有什么用?我满身小资产阶级情调,人家想的是大英雄。”
  周团长笑着说:“情绪还不小嘛,我们大家可没有认为你满身小资产阶级情调呀,部队的同志对你的反应是不错的。你很能吃苦,对同志和蔼,还教大家学文化,学习唱歌,都很喜欢你呀。你编的那出戏也不错呀,是你亲身经历吧。”
  “是的,我就是根据太湖边的耿大伯救我的那事儿编的故事,我永远也忘不了耿大伯呀。我也喜欢战士们,和他们相比,我差得太多了。和冰儿更不能比,她一个女孩子都那么勇敢,那么能干。”
  周团长也表扬了泉,说:“你也不错,写了大量的报道,让人们更加了解新四军,连秦司令都说你是新四军的喉舌,那也是一种战斗,我相信在血与火的考验下,你一定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革命军人的。”
  泉说: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  周团长问:“对了,是冰儿说你小资产阶级情调了呀?”
  泉问:“周团长,你是怎么知道的?这冰儿,怎么把什么事情都说出去。我只是向冰儿表达了爱情吧。我爱冰儿,这错了吗?”
  周团长对他说:“你爱冰儿,这没有错。不过部队有部队的纪律,战争也不让我们有过多的儿女情长。”
  “革命就不能有自己的家庭和幸福了么?”
  周团长说:“你才来部队,有很多的不习惯。我能理解,可是,每个共产党员,每一个革命军人在参加革命的时刻就早把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,更不用说爱情了,而这一切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拥有这些幸福。”
  “我知道。只是我想,正因为现在是战争时期,他们都随时会付出自己的生命,这我早有准备,要不,我也不会走这条路了。只是,我明明爱着一个女孩却不能表达,要是我死了,那不就成了遗憾了么?”
  “这样的遗憾我们很多都有过,许多烈士离开了这个世界,离开了他的战友和兄弟。他们也有你说的遗憾,爱着自己喜爱的人,却不能表达,直到生命的最后,那个字也没有说出来,可是他们为着自己追求的目标,为着民族的解放而献出生命,他们又不觉得遗憾了。许多时候革命需要放弃的不仅仅是生命,有时也包括爱情。”
  泉沉思着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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